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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書研習報告—論語 (視頻、國語、文字、共一四一集)2009.10.24  中國雲南晚晴軒 ...

2012-12-28 16:46| 发布者: 清珠| 查看: 386378| 评论: 0

摘要: CAZ140四書研習報告—論語 (視頻、國語、文字、共一四一集)2009.10.24 中國雲南晚晴軒57-007-0001 尊敬的各位大德、朋友,大家好!我們今天開始學習《論語》。 《論語》這部書是孔夫子跟他的弟子們講學 ...
第五十集

四書研習報告—論語  鍾茂森博士主講  (第五十集)  2010/6/22   香港佛陀教育協會  檔名:57-007-0050 

  尊敬的諸位仁者,大家好!大家請坐。我們今天繼續學習《論語》,請看「述而第七」,請看第九章,上一次我們講了第九章的前半段,今天看後半段。 

  【子於是日哭。則不歌。】 

  這個『哭』,按照《朱子集註》裡面的說法是,「哭,謂吊哭」,吊就是吊喪。親友過世,夫子去吊喪,這個時候是會哭的;如果有其他哀痛的事情,也可能會哭。這個哭沒講明是什麼樣的哭,但是朱子把它解釋為是吊喪時候哭,這是專指,當然也可以泛指。夫子在那一天要是哭的話,他就不會唱歌了。《朱子集註》中說到,「一日之內,餘哀未忘,自不能歌也」。在這一天,哀痛之情很深,如果不深也不會哭,哭了之後還有餘哀,久久未能夠忘懷,所以自自然然就不能歌唱。夫子平日裡因為他喜好音樂,我們也能想像出來,他也是喜歡唱歌的,他一定也是一位唱歌的能手,對於音樂造詣極深。你看《論語》裡面講,夫子在齊國的時候,聽聞韶樂,韶樂是舜王那時候作的音樂,竟然「三月不知肉味」,完全沉浸在其中。這些音樂都是在發明聖人的心地,所以夫子完全進入了境界,身外之物已經沒有感覺了。從這裡我們也能看到,他對於音樂歌唱這些喜好,所謂是以禮調身、以樂調心,這是他老人家修行的一種方法。但是,如果在哀痛的時候,他就不能唱歌了,這完全是出自於自然,沒有造作。「餘哀未忘」,說明他是真誠心,他哀痛是出自於真誠,出自於直心,沒有造作、沒有掩飾。 

  聖人不是沒有感情的動物,也是一樣有感情的。哀痛的時候,他也掉眼淚;歡喜的時候,他也會歌唱,只是他能做到喜、怒、哀、懼、愛、惡、欲這七情在發的時候,「發而皆中節」,他不過分,哀痛也不過分,會節哀。最哀痛的時候是父母過世的時候,三日不吃飯,但是三日之後就一定要進食,《孝經》裡講的,「三日而食,教民無以死傷生,毀不滅性」。這些教學實際上都是示現,既然做為人,有這個色身,自然有這種七情五欲。七情發出來的時候,他能夠調節到中和,這都是教導民眾。如果聖人完全沒有七情五欲,別人也沒有辦法學他,「你是個異類,你完全跟我們不一樣的,怎麼能學?」他肯定示現跟我們一樣,但是示現出來,讓我們怎樣調自己的性情,使我們有可學之處。這都是慈悲、仁愛心的體現,教導我們一切由真實心中發起來。哀痛,那是在吊喪的時候,想到父母、親人對自己的恩德無以為報,這個悲痛油然而生,它不是個形式。所以學禮重在學心,學聖賢的存心,然後你這套規矩都是發自於真誠,而不是只搞形式。搞個形式,難免是造作。這段教我們最重要的核心精神是真誠,真誠是學問最重要的存心。沒有誠,學什麼都學不到是處,《中庸》所謂「不誠無物」。下面我們來看第十章。 

  【子謂顏淵曰。用之則行。舍之則藏。惟我與爾有是夫。子路曰。子行三軍則誰與。子曰。暴虎馮河。死而無悔者。吾不與也。必也臨事而懼。好謀而成者也。】 

  這章比較的長,意思也比較深刻。《論語》每一章可以說都是精華,任何一章只要認認真真的去學、去領悟,都能夠受用終身。這一段首先是孔子對於顏回的一個評價,子路有一個提問,夫子做了回答。這裡面顏回沒有出聲,可見得顏回平時是沉默寡言的人,真正是君子「敏於事而慎於言」。夫子讚歎他,他就是這樣默默的沒有任何的表態,只是默而識之,學而不厭。夫子對顏回說,『謂顏淵曰』,顏淵就是顏回。對顏回說,『用之則行,舍之則藏,惟我與爾有是夫』。用之,這個之是代表誰?代表自己,它是一個代詞,就是用我的時候。「則行」,行是行其道。夫子懷有聖賢大志,希望諸侯列國都能夠用他,讓他能夠施展抱負,推行周公聖人之治,利益萬民。他在周遊列國當中,包括他周遊之前在家鄉魯國,也有被任用的時候,但時間都不長。譬如說在魯國,魯國國君就曾經用他做過大司寇,大司寇兼管宰相這樣的職權。用他的時候,他就認認真真的來工作,把聖賢之道融入他的治理當中。他在任期間,魯國可以說是盛況空前,社會安定、人民和睦,國力迅速增長。 

  那時候,齊國跟魯國是鄰居,在旁邊,齊國是大國,魯國是小國。齊魯兩國有著非常微妙的關係,既互相幫助,又互相的監視。齊國看到魯國在孔子任職期間強大起來,國君就坐不住了。於是有一個臣子就想了一個方法,讓齊國送一些女樂文馬去給魯國國君,還有季孫大夫家,因為季孫氏是魯國最大的大夫,他的家族最大。政權掌握在三家手中,季孫氏是三家裡面最大的、最有實力的,魯國國君都聽他的。結果齊國就把很多女樂文馬送來,國君和季孫大夫於是就開始沉迷於女色和這些享受,孔子的勸諫也不聽了。最後,有一次郊祭的時候大出洋相,國君祭祀,祭禮都沒有符合,讓孔子看了非常傷心,知道已經沒辦法挽回,不可救藥,於是就不辭而別,出行周遊列國,這是「舍之則藏」。捨,是為政者(國君)不能夠用夫子、配合夫子治國,這時候就是等於捨棄了夫子。雖然夫子還在這個位,但是國君不配合,國君自己都墮落,豈不等於就是捨棄了聖賢之道?夫子根本不會眷戀那個名位,見到你不想推行聖賢之道,他也就離開了,他藏起來了。所以,這個捨是講夫子沒有得到國君的任用,道不能得行,所以就藏起來,行不通了就離開。 

  從這裡可以看到夫子,他所行的時候或者是藏的時候,無非都是為了道。你用他的時候,他要去推行聖道,這固然是為道;你捨棄了道,他就得藏起來,不能損道,還是為了道。這種境界,夫子說唯有夫子本人跟顏回兩個人才有。「惟我與爾」,爾就是你,是對著顏回說的,有這個境界。「有是夫」,夫是語氣助詞,沒有意思的。這個話被子路聽到了,子路在旁邊聽到之後,可能有點,稍稍有點不服,大概也是有的。同學之間,雖然對顏回也是非常的敬佩,但是總有一點點傲慢心,認為自己也不錯,「為什麼夫子這麼讚歎顏回,他沒讚歎自己?」跟著同一個老師學的這些學生們,這種心理我們想像也時常會有的。這種心理其實就是自己的障礙,顏回就絕對沒有這種心理。這種心理說到根上,還是有傲慢、有嫉妒,同學之間最容易傲慢嫉妒。畢竟子路是賢人,有這種念頭,但是他不會發作得很明顯,他的根在那裡,根是什麼?根是我執。我執就是還有個自己在,跟著「我」,就有四大煩惱出來,所謂我見、我愛、我慢、我痴,這四大煩惱常相隨,跟著「我」起來的。子路還沒斷我執,斷了我執就證阿羅漢,就出三界了,不是生死凡夫。 

  何以見得子路沒有斷我執?在《論語》裡面,子路曾經向孔子請教過,「敢問死?」請問夫子死的學問,這個問是大問,問到生死問題上。子路對這個已經開始在那裡思考,但是夫子看他沒到這個境界,所以跟他講,「未知生,焉知死?」你先學生時候的學問,死的學問大著呢,你未知生,焉知死?你怎麼能夠沒把生時的學問搞通,就能搞通死的學問?證明死的學問比生的學問更大,而且它也是相通的,做人做好了,你才有可能出三界、了生死。所以,夫子勸他先把人做好,將來才能夠了生死。既然沒了生死,也就是沒斷我執,必定會有我見,就是我自己的見解,以為自己是對的;有我愛,我所貪愛的,順我的意我就高興,不順我的意我就會煩惱;我慢是傲慢,看不起人,覺得我比人高,人不如我。儒家講的,傲慢不可長,不能增長,但是沒讓你斷,斷了那就是證阿羅漢了。但一般人很難斷,子路都沒斷,他有傲慢。等下我們看看他講的話,你就能體會出來。還有我痴,痴是愚痴。你看,我愛是貪,我慢是瞋,我痴是痴,貪瞋痴三種三毒煩惱,跟著「我」這個相就起來了。所以,要出三界非得要斷貪瞋痴,光是伏住,還有根在,還不能;除非你念阿彌陀佛求生西方極樂世界帶業往生,可以。那時候,他們沒念佛,不知道有西方極樂世界,這個煩惱斷不了,所以他會問出這種話。 

  子路就問,『子行三軍則誰與?』他問這個,意思在哪?子路他是勇猛,帶兵打仗他最行,擅長於軍事,所以他就問自己的強項。他聽到夫子讚歎顏回「用之則行,舍之則藏」,他有這個境界;自己雖然做不到「用之則行,舍之則藏」,大概自己領兵打仗還行,所以他就問夫子,如果是講到帶領三軍,你會讚同誰?「與誰」,與就是讚同。根據《集註》,這個「三軍」講到的是,一軍是一萬二千五百人,三軍是大國所擁有的軍隊。當時諸侯國,有個「三軍」這是大國了。他的意思,子路的意思這裡很明顯,希望夫子能夠也表揚表揚他。他表揚了顏回,顏回固然是比自己高,但是在領兵打仗上面,帶領三軍,孔子也應該表揚表揚我。你看,是不是有一點傲慢心? 

  夫子真是善於教化,抓住任何的時機來幫助學生斷煩惱,所以下面就給他點化。『子曰:暴虎馮河,死而無悔者,吾不與也』。這是給他講到領軍之道,帶兵打仗也要有聖道。他先說一個不許可的、不讚同的,暴虎馮河,死而無憾。暴虎馮河是一個成語,出處就在這《論語》裡頭。暴虎就是講徒手跟老虎搏鬥,這是暴虎;馮河,就是徒步來渡河,這是講到非常勇猛。但是有勇而無謀,這屬於冒險、蠻幹。這個「暴虎馮河」原來是出自於《詩經》,在「小雅」當中,有「不敢暴虎,不敢馮河」這麼一個詩句。夫子講,有勇無謀、冒險蠻幹,這種帶兵我不能許可。這個意思也就是在點子路,「你可能就有這個問題」。確實,子路這一點真就是害了他的命,他最後是怎麼死的?也就是因為暴虎馮河。他所在的國家發生了內亂,他去救,當然是寡不敵眾,這個時候被人亂刀剁成肉泥了。孔子實際上一直都是在點化他。只要你能夠悟,你就能改你的命運;要是你沒有悟,那你命運改不了。命運是怎麼決定的?性格決定的。性格是習性,你有什麼習性就感召什麼樣的命運。我們希望我們的命運好,必須要斷惡習性,增長善的習性,斷惡修善,斷貪瞋痴的煩惱,這是真正的修學。可惜子路沒開悟,但是夫子已經多次教化他,老師的慈悲在那裡。 

  底下,在夫子先破這個錯誤之後,然後點出真正的領軍帶兵之道應該是什麼。下面講,『必也臨事而懼,好謀而成者也』。必是必須,說話說得非常堅定,這個事太重要了,你不這麼做會出大麻煩。必須要「臨事而懼,好謀而成」。懼是恐懼,這種恐懼不是害怕、不敢對敵。這個懼是不敢輕敵、很謹慎,戒慎恐懼,不敢馬虎大意。帶領三軍打仗,這樁事情直接關係到國家、人民的安危,怎麼能大意?子路是一個粗獷的人,大概他勇是過之,但是細膩方面、細心方面就不及,膽大,但是心不夠細,這裡夫子就點他,讓他改。我們看《論語》,不能只看個熱鬧,「夫子對子路講的,跟我無關」,聽聽而已,你就白來、白聽了。朱熹朱夫子在《論語集註.序言》裡,特別提到學《論語》該怎麼學,最重要的是把自己置身於《論語》的這些教學環境裡頭,如同面對夫子,聽夫子的教導。學這一章,我們就來作子路,夫子對我來講的,不是對子路講。我有沒有這些毛病?會不會冒險蠻幹、有勇無謀、粗心大意,不能戒慎恐懼?如果有這些毛病,那得改;不改,將來也會遇到麻煩。 

  還有「好謀而成」,謀是謀略。打仗、帶兵一定要講謀略,謀略一定要完備、仔細,要三思而後行,必定要穩操勝券才能夠進行。做到「臨事而懼,好謀而成」,你才可以百戰百勝,這是領兵之道。實際上這種領兵之道,不正是做人之道嗎?哪裡會有不同?所以聖賢之道是貫穿的,你把人做好了,你就能做事,搞文也行、搞武也行。叫你到廚房裡去幹活,洗個碗、煮個飯,也是在落實聖賢之道;叫你上陣帶兵殺敵,也是落實聖賢之道。其理一也,一條理貫通下來的,沒有分別。 

  我們來看蕅益大師把這個道理點出來了,他在《論語解》裡頭講,「臨事而懼,從戒慎恐懼心法中來;好謀而成,從好問好察,用中於民而來。不但可與行軍,即便可與用行舍藏。否則白刃可蹈,中庸不可能矣」。大師給我們這裡說到,臨事而懼,面對事情來的時候,有戒慎恐懼,認真仔細的來應對,這種做法是從我們戒慎恐懼的心理生出來的。戒慎恐懼在平時要養成,特別是慎獨,慎獨能養成我們戒慎恐懼的心。一個人在暗室屋漏當中,如同面對天地鬼神,怎能夠不戒慎恐懼?往往我們在公眾面前,會非常的注意、非常的謹慎,因為如果大意出了亂子,難為情;但是一個人在的時候,往往就會鬆懈、懶散、懈怠、隨便、放逸,這個心就成了二心,所修的這個品德就不圓滿、不誠了,修出來的只是造作,功夫再好,還是有自欺欺人的成分。 

  其實修行看有沒有進步,最關鍵的就是看你慎獨的功夫如何,因為在你一個人獨處的時候,才是你真實的面目出現。所以,自己觀察自己,到底自己是什麼樣的人。如果不能慎獨,要生慚愧心,要懺悔,反省改過,努力的斷習氣毛病,這是真修行。當你在暗室屋漏當中練就了這種操守,你臨大事的時候你也用平常心就行了,自然就能夠顯現出你光天白日的這種品格,自然就能夠百戰百勝。所以功夫都是在平時下,在平時「如臨深淵,如履薄冰」這樣的慎獨功夫中修出來。 

  好謀而成,這個好謀是你的謀略很好,這個謀略都是你學問的結晶,這是真實學問。這個學問不是記問之學,記問之學是你聽來的,你從書本上學來的,僅是文辭。道理懂一些,但是不懂得用,用不上,該怎麼謀略你不懂,這種學問不是真實學問,雖然學富五車,但是解決不了問題。要把學問轉化為智慧,才能解決問題,所以好謀是你有智慧。一個軍事家,他打仗能不能打得好,當然跟他學了多少兵法有關,但也不完全在他所學的兵法,就看他能不能夠真正妙用。應用之道,存乎一心,你能夠用的,這才是你真實的學問;用不上的,不是真實學問。 

  怎麼才能夠有真實的學問?平時有「好問好察,用中於民」,還是在平時用功,所謂「養兵千日,用在一時」。這裡我們是用修身而言,你能夠有一個正確的決定,這個決定雖然是一剎那形成,但這個決定就體現了你千日修行的功夫。千日是三年,你這三年修得怎麼樣,你這個決定體現出來。好問就是好學,好問好察是好學,好問是親近善知識,親仁,「能親仁,無限好,德日進,過日少」,見到真正的好老師,我們勤學好問;好問還要好察,還得觀察,觀察這位好老師平時是怎麼個行持,跟著學。因為問來的學問,還是屬於文字言語;察出來的學問,才是真實心地流露。 

  我們現在跟著恩師上人學習,我非常珍惜這個機會,跟在老人家身邊真不容易,那是莫大的福分。真的,很多人都想有這個機會,未必會有,我自己也盼了十幾年才有這樣的機會。在一九九七年我還在美國讀博士的時候,第一次見師父,我就跟老人家祈請,「能不能夠跟在您身邊學習?」那是十三年前,可是緣分不成熟,不成熟當然也是自己的業障,自己確實善根、福德不夠。結果,這個願一直心裡面就懷著。博士畢業了,在美國大學教書教了四年,然後這四年當中常常去親近恩師,受他老人家的教誨,而且每天都聽經、聽課不斷,這是結法緣。自己真正認定這一個是我的老師,我就專聽他的,我真的這十幾年沒聽過別人的,就聽一個人,法緣結得深。確實這是靠緣分,緣分你得結緣,結的是法緣。如果你不聽他的經,你就是心裡想跟著他的身邊,那是感情的,不是理智,辦不到,你沒這個法緣。所以認真的聽他的講經,真是,他的那些比較長篇講解的經典我都聽了,在工作之餘、學習之餘擠時間來聽。 

  後來關係就愈來愈近了,他老人家後來就鼓勵我離開美國到澳洲去,當時我是美國肯薩斯州立大學的助理教授,美國政府給我優秀教授與研究人才的綠卡,希望我能留在美國。恩師這樣的一個召喚,就毅然捨棄,「你不是要跟恩師學習嗎?你面對考驗能不能放得下?」那就把它放下。跟到澳洲,在澳洲昆士蘭大學任教。結果來了之後,立刻跟恩師的關係又親密很多。在澳洲四年,得以常常陪同恩師走訪國外,參加學術會議、參加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的和平會議、團結宗教等等這些活動。這個緣分盼了十幾年,到了三年多前,二OO六年底,在恩師的鼓勵下,我把工作都辭掉了。大學也是對我可以說是很厚愛,三十二歲破格讓我得到大學的終身教職,可是為了跟從恩師能夠多學一點,把這個工作都辭掉了,這才有這樣的緣分,可以天天在老師會下求學。這個緣分,你看到現在十三年了,所以,知道來之不易,我們在旁邊就得要好問好察。 

  我是一個非常喜歡問問題的人,這也是我們知識分子的毛病習氣,學問、學問,學了又問。儘管恩師講,都是不老實的人才會有問題,我也是確實不老實。沒辦法,有疑問就得問,不能有疑問還裝著沒疑問,那就麻煩了,你的問題永遠得不到解決。最好是什麼?沒有疑問。真的你通了,就沒有疑問;你沒通,你肯定會有疑,連菩薩都是疑是最大的障礙。菩薩不能精進,只有一個阻礙他的善根,就是疑。疑就得要問,《論語》講的「君子有九思」,其中一個就是「疑思問」,你有懷疑,有不理解、不懂得的地方就要好問。現在有老師在旁邊還不問,那不是太傻了?問,學來的只是記問之學,關鍵你問來之後你得去力行,你自己要有體驗,變成你自己的東西,你才能夠臨事的時候,你才生起聖賢的智慧,以聖賢的教導來辦事、來生活。 

  除了聽他老人家講、有問題問,更重要的是你要好察,平時就在旁邊留意觀察。我在恩師身旁,我基本上是一分鐘、一秒鐘都不肯放過,眼睛常常都看,看老人家到底是怎樣動作,吃個飯怎麼吃的,放筷子怎麼放的,紙巾,你看他用完以後把它疊好,工工整整放在旁邊,這都是我們學習的地方。事事有條不紊,都有章法,這些都是要學習的。看他平時是怎麼待人處事接物的,德行都是在這些細節上體現出來,在這裡模仿。真的就好像嬰兒模仿大人走路、模仿大人說話一樣,剛開始是跌跌撞撞走路,說話也是磕磕巴巴,就是牙牙學語。先這麼學,先模仿,學得很像,慢慢自然了,就成你自己的。所以菩薩修學,你看他「晝夜常念、思惟、觀察善法」,這個觀察就是學行門,你能夠觀察善法,你的行為就善。然後到有一天,你要去擔負起弘揚聖賢教育的使命的時候,你就懂該怎麼做了。因為你見得多,見聞多,真正是有好處,多聞有智慧,真正臨事的時候,你突然就能夠想到「我的老師過去是怎麼對待這個事情的」,你心裡就明白了。真的也不用自己去琢磨,只要你在老師旁邊細細的去學習,不放過任何細節,其實老師都給你表演出來了。這是好問好察。 

  「用中於民」,用中是你運用,運用之道要看個人的功夫,能不能用中。聖賢之道最高境界就是中庸,可是中庸說來容易做起來難。不偏不倚謂之中,長久謂之庸。不能偏左也不能偏右,恰到好處,無過無不及,這就是智慧。這種也是要跟著老師學,老師在課堂上講的,固然我們是會有很大的受用,但是跟在老師身邊學,看他的行持,那你才能真正領悟,至少我是這樣的。因為我根性比較鈍,屬於中下根人,聽了還聽不懂,還得看,去臨摹、模仿才能夠學得到。不像有的人根性利的,聽一下他就懂,他不用看了他就會做,叫心有靈犀一點通,肯定有這種人。像我們恩師常常在講課裡面講到說,真正的學生不在我身邊,在電視機前的、網路前的那些聽眾,他們真學、真幹。那些人是上根,我們跟在旁邊學的真的都不如他。但是沒辦法,老師慈悲,也不能把我們這些中下根人捨棄掉,所以帶在旁邊跟著學習,只能是這個學法。所以,自己知道機會來之不易,非常的珍惜,不錯過任何的時機來學習。 

  到了會用中,這就是成聖人。「用中於民」,民是人民,更廣闊一點來講就是眾生。對待眾生要學會用中,用中就是度眾生圓滿,這個叫做好謀而成,成就已經圓滿。好謀是智慧,你想想,說到「臨事而懼,好謀而成」,又豈止是講行軍之道?「不但可與行軍,即便可與用行舍藏」。這個「臨事而懼,好謀而成」可以通用,不管你做什麼事,大事、小事,其實大小不二,都是講用中,都是應用聖賢之道。也可以用在夫子對顏回所說的「用之則行,舍之則藏」,這是講到進退,講到觀機而行,看眾生是什麼樣的根機,什麼樣的機緣,做出相應的舉措。這種中庸之道完全是智慧的體現。 

  智慧之體是自性,我們講體、相、用,體是自性,相就是德行,講到用就是中庸,用中庸。「否則白刃可蹈,中庸不可能矣」,如果不能做臨事而懼、好謀而成,那麼白刃可蹈,就是引來殺身之禍。子路就是如此,中庸不可能矣,子路的行為沒達到中庸。真正達到中庸的,除了夫子以外,根據夫子的鑑定,只有顏回一人。真正顏回是他的傳人,其他人都稱不上傳人,只能稱為弟子。很可惜顏回早死,他死得比夫子還早,所以夫子非常悲痛。你看《論語》裡面講,顏回死了以後,夫子說,「天喪予!天喪予!」講白了就是,難道是上天要絕我的命嗎?絕命根了。夫子並不把身命當作什麼,他所痛惜的是聖賢的血脈中斷了,沒有承傳下去,這是他最痛心的,這真的是一個緣分的問題。 

  夫子為什麼到最後,晚年趕回自己的國家?到魯國他做兩件大事,一個就是著書立傳,刪詩書、定禮樂、註《周易》、寫《孝經》,他做這些整理的工作,目的是把這個大法傳給後人;另外,他開班教學,教了五年,七十三歲走的。希望大法,雖然眼前的弟子不能夠承傳,往後會有來者,所以留書給後世,是希望將來有私淑弟子。私淑是沒見過面,但是他真正能傳他的法,有沒有?真有,孟子就是一個。孟子跟孔子沒見過面,只是讀孔子留下來的著作,另外,孟子跟孔子的孫子子思的門人學習,子思師從於曾子,曾子是夫子弟子。所以孔子做這兩樁事情真有用處,不是白做,著書,孟子看到了;他開班講學,他的弟子曾子傳子思,子思的門人又傳給孟子,孟子是他的四傳弟子。聖人,你看他有遠見,真正後面有傳人,留下的四書這些儒典,五經十三經的儒典,都是讓後世人也能即此成聖成賢。 

  我們中國儒家很興盛,兩千多年,真正是成為了國學的精粹,歷代成就的人都很多。現在教學確實也方便,我們恩師的做法真的跟孔子他老人家做法精神上都是一樣的,但他現在不需要自己寫書,可以對著攝影機講,留下光盤,光盤可以傳世;另外開班教學,希望真正帶出幾個學生,縱然這些學生當中未必能夠真正有開悟的人,未必能夠真正成為傳人,但可能以後藉這些學生會有後世的傳人,正如孟子接孔子的法一樣。所以,這都是我們在平時留心去觀察、去思惟、去學習的,總是念念要想到眾生、想到正法久住,沒有想自己。只要這世間有正法,這個根沒有斷,即使是遇到再多的災難,再大的摧殘,只要根還留住,底下還能傳。 

  所以,每一個學習聖賢之道的人,應該都有這分傳法的心,傳燈。我們今天很有幸接到了聖賢大法,我們得利益,我們也希望後世子孫也得利益,我們有責任去傳法、護法。怎麼傳?最重要的,自己要真落實,落實多少算多少,認認真真的。縱然是道路很長遠,但是我們絕不能夠鬆懈,希望能夠繼往開來,承先啟後。自己未必能夠成為聖人,但也希望後世人成為聖人,希望同學中有人成為聖人,這法脈就可以傳下去了。誰要是真正有這個成就的,我們就認真的來護持他,大家都是一條心,為了使正法久住,為了救度苦難眾生。我們第十章就先看到這裡,下面看第十一章。 

  【子曰。富而可求也。雖執鞭之士。吾亦為之。如不可求。從吾所好。】 

  『富而可求』,這個富是講富貴,富貴可求還是不可求,以什麼做標準?要以道做標準。合乎道的,這個富貴才可以求;不合乎道的就不能求,白給也不能要,這是本章最核心的精神。如果是可求的,富而可求,假使合乎道,合乎道是什麼?幫助一切眾生,沒有自私自利,這是最起碼的。富貴不是用來自己享受,為了自己享受就不合道,那就不可求。合乎道的,能用這個富貴利益萬民、利益眾生,使正法久住的,這就可以求。求,也是如理如法,沒有絲毫私心,不夾雜名聞利養的心,不夾雜追求五欲六塵享受的心,沒有貪心,只有道義,這種確實可以去得到。 

  儒家講求「學而優則仕」,仕就是出來做官,做官可以得富貴,富就不一定,貴是肯定可以的,清官也不一定是富,但是這個職務可以幫助人民。所以你看孔子當時也求,求個一官半職,希望能夠用這個機會來推行周公之治,他確實也有成功的地方,有成功過。譬如他在魯國最初的時候,他做過中都宰,中都邑裡頭的一個宰官。這個宰官是一個地方小官,可是他把當地治理得非常好,真是夜不閉戶、路不拾遺,和諧社會。他就是什麼?用這個來做試驗,告訴世人,推行周公之治、聖賢之道能夠實現和諧社會,這是做一個試驗給你證明。這個官他也要求、他也會接受,但是接受不是為自己,真的就是為百姓著想,為聖賢之道能夠傳承、能夠發揚光大來著想。 

  這裡講,『雖執鞭之士,吾亦為之』。執鞭,一般講有兩個意思,根據古註,李炳南老先生《雪公講要》裡頭引用了兩個古註,說明執鞭這個意思。第一個是王侯將相出門的時候,旁邊有人夾道而行,拿著鞭子,這等於是一種威示。拿著鞭子,如果誰擋道,吆喝一下;誰要是耍無賴,可能鞭子就抽下去,這是執鞭之士,等於家丁、保衛人員。天子、帝王出入的時候,是八人夾道,八個人在旁邊,八位執鞭之士。如果是公、侯、伯、子、男這五個爵位,公是六個人夾道,侯和伯是四人夾道,子和男是兩個人,這是執鞭之士,這是一層意思,就是來護送的人。另外一個是守門的,拿著鞭子守門的這種人。總之,這種官職都是很低賤的。夫子講,如果合乎道的話,雖然是這樣低賤的官位,我也要去接受,我也要去好好做。為什麼?這能夠幫助推行周公之治。聖賢之道,不管你處在什麼樣的崗位上,你都能落實。你能落實了,正己化人,你就能夠有教化大眾的影響力。 

  你看新聞報道裡面講的,有一位老人叫白方禮,九十多歲,幾十年靠踩三輪車存的一點錢拿去捐給貧困學校,自己一無所有。一直踩著三輪車工作,到最後累得不行了,在死之前把他最後的餘款都捐獻出來。這個工作,一般講是一個低賤的工作,但是我們看到新聞報道都流眼淚,現代社會還有這樣偉大的人!這就是聖賢,踩三輪車的聖賢。他做這個工作,他也在賺錢,但他是為了道,是出於愛心,幫助那些窮困的孩子、有需要的學校,捨己為人。所以夫子講,如果是這種工作,只要是合乎道的,我一定去做。他所求的不是富貴,是道。 

  如果不可求,『如不可求,從吾所好』,如果這個富貴不合乎道的,就不可以去求。這裡面譬如非要用損人利己的手段才能得富貴,這就不能做了。譬如做生意,一定要偷蒙拐騙才能夠賺到錢,這個絕對不要,不可求,不符合道。想當官,如果是為自己,就不能去當,這叫不義。夫子講,「不義而富且貴,於我如浮雲」,夫子將富貴看成是浮雲一樣,如果是不義的富貴,絕對不要。你看夫子,他做到大司寇,這個官位能夠幫他實現他的理想,但是當魯國的國君和季孫大夫都不能夠配合,沉迷於女色享受,夫子就離開,他對這個官位一點不留戀,真正是把富貴看成浮雲一樣,他所求的是道。那個時候,富貴就不可求,不能要了,他就「從吾所好」,所好就是他喜好的,他喜好什麼?喜好推行道,所以他就離開魯國周遊列國,看看哪個國家能夠用他。從這裡可見他不是求富貴,而是求行道。 

  《雪公講要》裡頭引用清朝的學者焦循《論語補疏》裡面的一段話,焦循是清朝一位大儒,嘉慶年間的舉人,很博學,而且精通《易經》、算學和醫道。他這個《論語》的補註叫《補疏》,說到,「孟子言,非其道,一簞食不可受於人。如以道,則舜受堯之天下,不以為泰,正為此章之恉相發明」,他引用了孟子的話。你所求的,如果「非其道」,不合乎道,就不應該、不可求。雖然是為了「一簞食」,就是一碗飯,一碗飯都不可以接受,這是不合道、不合義,不義之財絕不能收。如何叫義?夫子的標準很高,完全是推行道,有利於推行道。 

  這裡我們也就想到,自己把工作辭掉了,現在來全職學習和弘揚聖賢教育。我們生活雖然簡單,但畢竟是靠人來供養,一天我們吃兩頓飯,兩頓飯是協會供給的。這一簞食能不能去接受,要想到合不合乎道、合不合乎義,自己要不是真學、真幹,那是愧對這分供養。想到自己的德行、學問,自己有沒有資格來接受?在佛門裡面吃飯,你看吃飯的這個齋堂是「五觀堂」,五觀是五個觀想,修行的人接受供養的時候,起五個觀想。我們一樣,每天都要觀想,吃飯的時候就要想到。 

  第一,「計功多少,量彼來處」。自己有多少功德?思量一下這碗飯來處來之不易,多少的人為之付出汗水,我們能不能接受?接受了之後,能不能夠有功德迴向給別人?這第一觀。 

  第二觀,「忖己德行,全缺應供」。忖就是思惟,自己思量一下,自己的德行不足。「全缺應供」,應供,誰能應供?聖人能應供,佛菩薩、阿羅漢可以應供;我們是凡人,哪能應供?應供就是接受人家的供養,全沒有這樣的德行。自己有功德,那才叫福田,別人來種,他就能修福;自己沒有這個修學的德行,那就不是福田,不是福田就是欠債。 

  第三觀,「防心離過,貪等為宗」。修行人最重要的,防範心地的過失,這是根本。念頭一起來,立刻要覺察,我這個念頭對還是不對,符不符合聖賢人的教導。最大的一個就是貪念,一切的過惡都是從貪而來。你吃這個飯,這個飯好吃,多吃點;不好吃,生厭煩心,這都是根於貪,這種心一起來就缺了德。自己哪有這樣的德行來接受這分供養?有的吃算真不錯了,那是人家給你的施與,你要鄭重的接受,不能起貪心。吃飯,吃個七、八分飽就很好了,吃十足飽就不好。防心離過,防住自己的心,看住自己的心就好像看著金銀珠寶,怕有賊來偷一樣。什麼是賊?惡的念頭、煩惱是賊,你總是要看住,不要讓賊進來。 

  第四觀,「正事良藥,為療形枯」。這吃的飯也是藥一樣,吃藥。吃藥是治病,治什麼病?餓病。人總是有一個身體,它要吃飯,不吃飯它餓,這是生病。沒辦法,天生下來就有這個病,就得要吃這種藥來治療一下病。這個病是長期的病,一輩子都得要吃這個藥。所以你吃飯的時候把它當作藥來吃,你就不要起貪心,不要去分別味道的甜美與否,有得吃,能夠把病先治療一下,過去了再說,你就不計較了。你看像弘一大師到晚年,人家給他做的菜,放鹽多了,很鹹,人家道歉,他說,「沒關係,鹹有鹹的味道」。第二天放鹽放少了,也向他道歉,他說,「沒關係,淡有淡的味道」,毫沒有分別計較,全是以感恩的心來接受,真有德行。 

  最後一觀,「為成道故,方受此食」。現在自己沒有成為聖賢,本來是沒有資格接受這分供養的,但是沒法子,身體要活下去,為了修道,為了將來能夠報恩。你成道了,你能夠去幫助眾生,報恩。現在還不行,不行怎麼辦?但是你有這個志向,你還是為了成道,孔子講的「志於道」,你還是有這個志向,你是有這個真誠的願望,這才可以接受這分供養,方受此食。希望自己認真努力,勇猛精進,早日成道,將來能夠講經說法,廣度眾生,幫助眾生能夠離苦得樂,破迷開悟。 

  這個佛門的五觀,就說明時時處處我們要提高這種警覺性,處處要想到成道。孟子這裡講的,「非其道,一簞食不可受於人」,現在無可奈何接受了,要生慚愧心,要生勇猛心。「如以道」,如果成道了,而且你自己真正做這個事情符合道,可以利益廣大眾生,那就可以接受。像這裡舉出的例子,「則舜受堯之天下」,堯王把天下禪讓給舜,舜是堯的接班人,堯選定了舜,就是看重了舜有聖德。這個故事是「二十四孝」裡面之首,我們都了解,舜是位大孝子,真是對父母純孝。他父母對他簡直叫殘忍、狠毒,三番幾次想要把舜置之於死地,但是舜依然是對他們純孝,沒有絲毫的怨恨,沒有對立。沒有對立,這是什麼?無我相、無人相。有我的相,那一定會有人的相,人、我是對立的。有我相、有人相,就有眾生相、有壽者相,四相。你要有四相,你就忍受不了。《金剛經》裡面你看佛講,當年過去他做忍辱仙人,被歌利王割截身體,那時候沒有生瞋恨心,他沒有怨恨。為什麼?《金剛經》裡說,那時候忍辱仙人已經離了四相。如果有四相,「應生瞋恨」,他會有瞋恨;他沒有瞋恨,說明已離開了四相。舜也是,他父母對他這樣殘忍,他居然也是沒有瞋恨,一點怨恨都沒有,而且對他父母還是這樣的愛、這樣的敬,說明他也離四相了,跟忍辱仙人的境界沒有兩樣,也是菩薩,他得道了,所以他是聖人。 

  聖人能不能利益天下眾生,也看有沒有機會。有的人可能沒有機會,這時候他只好隱居。像釋迦牟尼佛成佛了以後,沒有人知道他成佛,他在菩提樹下打坐,坐了記載中說他有二七或三七,二七就是二個禮拜,三七就是三個禮拜,兩種說法都有,可以並存。坐了那麼久,他入定,其實入定是講《華嚴經》,可是沒有人知道他。他出定之後,發現這個世間沒有人請法,他就準備涅槃了,要走了。這叫什麼?「舍之則藏」,釋迦牟尼佛要藏了,離開這個世間,他生死自在,隨時可以走。這個時候,淨居天人,記載中說的,淨居天人他們有天眼,他們有他心通,他們就知道釋迦牟尼佛成道,趕緊下凡來請法,請轉法輪、請佛住世。釋迦牟尼佛才開始在這世間講經說法,講了四十九年,說法三百餘會,最後七十九歲再離開,這是「用之則行」。釋迦牟尼佛一切隨緣,「用之則行,舍之則藏」,既然有這個機會,他就一定來利益眾生;沒有機會,他絕不強求、不攀緣。 

  舜有這個機會,堯認識他,堯請他來做天子。堯也是聖人,不是聖人,真的看不出誰是聖人,一定是他有這個境界才能看明白。舜這樣的至孝,請他出來為國家、人民服務,他一樣能夠用純孝之心對待萬民,《孝經》上講的,「以孝治天下」。真的,舜以孝治天下,使得國泰民安,風調雨順,和諧社會。舜這時候,做天子他也接受,他不會有一個念頭,「天子富貴,我們修行人要清高的,不能接受這種」,他也沒有這個念頭,「不以為泰」。為什麼?他無我了。你還想著自己接受還是不接受,對自己修行有沒有影響,這還是有我,小乘,這個沒到家。真正是到家的,接受不接受,心境是一樣的,有富貴他絕對不會貪染,不會生歡喜心;貧賤的時候,他也不會怨天尤人,他是一味的心,順境中不起貪愛,逆境中不起瞋恚,心中是如如不動,只有一個為一切眾生著想的心,完全無我了。所以焦循的《論語補疏》引孟子這一段,「正與此章之恉相發明」,這個恉是主旨,本章的主旨跟孟子講的這段話互相發明。我們這樣一對照就了解了,聖賢是怎麼存心。 

  我們就想到我們的恩師,他是好幾個大學的榮譽博士、榮譽教授,這些屬於名位。出家人怎麼會有這樣的名位?一般人他就會起這些念頭、想法,他為什麼會接受這樣的名位?他二OO三年的時候,到了澳洲,澳洲移民部長親自給他頒發移民簽證,歡迎他來澳洲。因為他們了解恩師在新加坡在團結九大宗教上的貢獻,希望他能夠也為澳洲做服務,這是特批的人才。結果到了澳洲,昆士蘭大學正好成立了一個和平研究中心,校長、教授們請我們恩師去座談,一談,就知道我們老師學問之深,非常讚歎,希望他能夠真正為和平做貢獻,於是送給他榮譽博士、榮譽教授的這個職位、這個名銜,為什麼?「你是出家人,如果去參加世界的這些和平會議,人家不聽你的,你的身分擺在那裡,人家就可能看不起你;最好你是以學者的身分,這樣就比較好,能夠便於將你這麼好的理念介紹給這些和平工作者們」。這個合乎道,所以我們恩師就接受了。 

  接受之後,確實二OO三年到二OO六年當中,總共頭尾四年,他參加了不少次這種會議。我那時候到澳洲去,是他老人家給我打電話要我過來澳洲,說你可以來給我做英文翻釋。當時我還不敢承擔這樣的工作,老人家鼓勵我說,「不要緊,我們可以一起努力」。這麼謙虛的態度,讓我感動不已,也深自慚愧,因為我又想到自己了,只想自己能不能承當這樣的工作。雖然說自己有點知道自己,有自知之明,但是沒有發願。沒有發願,你還是為自己;發了願,你要為眾生著想。雖然自己能力、智慧不夠,但是你只要發願,上天有加持力,佛菩薩能加持你,你至誠感通。果然有「知其不可為而為之」這樣的志向,你才能夠有成功的可能。所以,經過恩師的鼓勵,我也就硬著頭皮來了。幾年當中也跟恩師走了不少地方,所以才有剛才所講的,感受恩師的言傳身教。沒想到發心為這個社會做一點點貢獻,自己得到的利益很大,只要不為自己,你自己得到的利益是最大的。你想自利,其實反而不能利益自己;真正利人,才是自利。所以,我們恩師接受這種榮譽也是為了道。為了道,這種求,因為不是為自己求,是為眾生求,所以求也是符合道,這種心境不是小乘人的心境,是大乘菩薩的心境。 

  下面我們來看雪公引《集解》,《論語集解》,何晏作的,三國何晏作。他引鄭玄(鄭康成)的話,「富貴不可求而得者也,當修德以得之」。他講到富貴,這層意思也很好,跟剛才講的意思是不同的角度來講。剛才講的這個富貴可不可求,是以道做為標準。這裡講的富貴這是凡人,凡人心裡確實沒有求道,他心裡確實想求富貴。你看明朝的了凡先生也想求富貴,他也想考取功名能夠有個一官半職,能夠有個後代傳承家裡的香火,他也是求這個,小,心量小的。但是鄭康成這個解釋也通用他們,夫子的境界高,求的是道,你不求道,你要求富貴,求人天小果,小心量的,目標定得比較短,眼光比較短淺的,能不能求?也能求,還要如理如法求才行。所以這裡,「富貴不可求而得者」,這是所謂的求,是講妄求。譬如說你想得到富,做生意去偷稅漏稅,去騙人家,搞偽劣商品,這些求法不可得。為什麼?你求來的實際上不是你求來的,你命中本來有。 

  像了凡先生,他從小八字給人算定了,真的一生吃多少俸祿,考試考第幾名,全給孔先生算定了。他就知道,原來人生不可求,富貴不可求,求不到,他死心了。所以,他到了南京棲霞山去拜訪雲谷禪師,跟雲谷禪師在禪房裡對坐三日,一個念頭都不生。禪師就覺得很驚訝,從來沒見過功夫這麼好的,坐了三天三夜竟然不起妄念。雲谷大師也是一位得道的高僧,明心見性,他知道,就問他。結果了凡先生就說,我的命早已經給算定了,想要有什麼妄想也無可妄想,所以沒什麼念頭了。雲谷禪師才哈哈大笑說,原來我以為你是一個了不起的豪傑,沒想到你還是個凡夫。了凡先生說,大師你這話怎麼講?雲谷就說,你這二十年的命都給孔先生算定了,怎麼沒曾轉動一下、改變一下,你豈不就是凡夫嗎?了凡先生問,難道命運可以改嗎?「數可逃乎?」他還沒通透,對聖賢的學問還沒有完全懂。雲谷就給他點化,告訴他,「命自我立,福自己求」,命運是掌握在你自己手裡。富貴能不能求到?可以求到,只要你如理如法的求。怎麼求?這裡講「當修德以得之」。為什麼要修德?修德是行善,善有善報,你想你的命運好,你修德行善,自然就感得美善的命運。如果你作惡,那就感來惡報。《尚書》裡面所說的,「作善降之百祥,作不善降之百殃」,祥是吉祥,殃是遭殃。作善的能夠有吉祥,天降吉祥;作不善的,天降下災殃。這可以改的,但是需要我們自己斷惡修善。了凡先生聽懂了,懂了以後真正力行,斷惡修善,最後真的改造了命運。原來命中沒有兒子的,他有了兒子;原來命中只有秀才,沒有功名,結果後來他考上了進士,最高的功名,做的官也大了;原來壽命只到五十三歲,他活到七十三,改了命運。 

  人的命運可以改,國家也有國的命運,家有家運、國有國運,天下也有世運,能不能改?一樣能改。怎麼改?「當修德以得之」,還是用修德來改。譬如我們現在面對世界這麼多災難,能不能化解災難?可以,「當修德以得之」,這是可求的。誰來修德?我們不能要求別人,我們只能要求自己,我要修德,這是修身為本。我能修身,我能自己力行斷惡修善,一定能夠感召我有一個吉祥的家庭、和諧的國家、太平的天下,能夠改的,災難一定能化解。 

  我們看下面,我引用《朱子集註》一段話,這裡也講得很好。「執鞭,賤者之事」,執鞭之士是做低賤的工作。「設言富若可求,則雖身為賤役以求之,亦所不辭。然有命焉,非求之可得也,則安於義理而已矣,何必徒取辱哉?」這個意思講得也非常好,富貴若是可以求,就是你能夠求得,那麼「雖身為賤役」,我雖然做低賤的工作,我也要求,也可以求,在所不辭。但問題是你富貴有個定命,有個定數。這是講的了凡先生在沒遇到雲谷禪師之前,他悟到了這個道理。朱子(朱熹)講的這個話,是講的了凡先生沒遇到雲谷禪師之前,他所領悟的,「然有命焉」。了凡先生在《四訓》裡面講,知道富貴有命、進退有時,「命中有時終須有,命裡無時莫強求」,這個道理他明白。但是只明白了一半,就是朱子這裡講的「然有命焉,非求之可得也」,這是講對了一半。所以他要「安於義理而已矣」,既然不可求富貴,我們就安心修我們的道,安在義理當中,何必去徒取恥辱?因為你求不到,你還要去求,這就是自取其辱,強求是自辱。但這個是屬於宿命,宿命論。真正的是告訴你,富貴也是可求的,只要你能夠勇於布施、斷惡修善,你也能夠求得到,這是了凡先生後半生所做的事情。 

  底下,朱子引「蘇氏曰:聖人未嘗有意於求富也,豈問其可不可哉?為此語者,特以明其決不可求爾」。這是偏在這一層意思上說,聖人從來沒有留意過富貴,真的視富貴如浮雲,哪裡會去問可不可求?都不想求,他何必要問?之所以說這個話,說富貴可求還是不可求,是「明其決不可求」,這個主旨是說富貴你是求不到的,這個是講對了一半。有這一半也就不容易了,你的心也就定了下來。為什麼?你能夠放下對於名聞利養的這種妄求心。如果了凡先生不了解這個道理,他的心也定不下來。他如果再妄求,那是心浮氣躁,縱然遇到雲谷禪師點化他,他也不明白。所以,能夠明白這個道理,富貴不可求,那是第一步,很重要的一步,然後你才可求。《了凡四訓》裡面有一句很重要的話,祈天立命,當於無思無慮處感格。你想祈天立命,就是改造命運,不管是你自己自身命運,還是家運、國運、世運,你要改造,必須從無思無慮處感格。了凡先生在禪堂裡面跟雲谷對坐三日,那是無思無慮,沒有妄念了。心清淨了,他才生起智慧,這是轉變命運的契機。如果心浮氣躁,哪能夠悟明白這個道理? 

  底下蕅益大師有一段評論,我們簡單讀一讀,「說得求富者敗興」。這一段(這一章)就講求富者的敗和興,就是興亡。如果是不可求而妄求的,必敗;能有求而得到的,他所求的是為萬民,這個人就興,所以得道者興、失道者敗。底下講,「卓吾云:今之求富貴者,俱是執鞭之士。方外史曰:執鞭求富,還是好的。今之求富貴者,決非執鞭之士所屑」。這裡講的兩層意思都很好,第一個引李卓吾先生的話,今天求富貴的人(藉古諷今),都是什麼人?執鞭之士。這是比喻什麼?幹低賤活的人,說明求富貴的人,本身已經在幹低賤的活了。真正清高的人,不會去求這個富貴,因為為求富貴而工作,這就是低賤活。不為富貴,你自然就清高,這是一層意思。方外史先生說,「執鞭求富還是好的」,幹著低賤活求個富貴,那還是好的;今天求富貴的人,「決非執鞭之士所屑」。執鞭之士還是按照規矩來辦事,還是如理如法的來做,今天現在去求富貴的人,完全是非理非法、非道非分,妄求,所以連執鞭之士、幹低賤活的人都不屑,不屑一顧。這個很有味道,大家回去細細去體會。 

  今天時間到了,我們就先學習到此處,有講得不妥之處,請大家多多批評指正,謝謝大家。  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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