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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書研習報告—論語 (視頻、國語、文字、共一四一集)2009.10.24  中國雲南晚晴軒 ...

2012-12-28 16:46| 发布者: 清珠| 查看: 386515| 评论: 0

摘要: CAZ140四書研習報告—論語 (視頻、國語、文字、共一四一集)2009.10.24 中國雲南晚晴軒57-007-0001 尊敬的各位大德、朋友,大家好!我們今天開始學習《論語》。 《論語》這部書是孔夫子跟他的弟子們講學 ...
第一0七集

四書研習報告—論語  鍾茂森博士主講  (第一O七集)  2010/11/25  香港佛陀教育協會  檔名:57-007-0107 

  尊敬的諸位仁者,大家好!請坐。我們今天繼續來學習《論語》,請看第十四篇,「憲問第十四」,第三十一章: 

  【子曰。不逆詐。不億不信。抑亦先覺者。是賢乎。】 

  孔子在這裡講『不逆詐』,這個逆是逆料,就是預料的意思。這個億,『不億不信』的億是億度,就是揣測。這裡的意思就是講,不可以預料他人會來詐欺,不可以揣測他人不能守信,這個叫不逆詐、不億不信。這樣的人,『抑亦先覺者』,這個抑亦是個轉語詞,有反之的意思,就是反過來說。反過來就是,你去預測別人詐欺,去億度別人不守信,這叫先覺者,難道這是賢者嗎,『是賢乎?』它這個先覺就是事先覺察。如果我們事先覺察別人的逆詐,別人詐欺,和事先覺察到別人不守信,這豈能算是賢者?是這樣一個意思。換句話說,如果我們有這些揣測、有這樣的懷疑別人的心,這個就不是賢者了。 

  根據《雪公講要》裡面所引用的「《集解》孔安國註」,《論語集解》裡頭引孔安國的註釋,「先覺人情者,是寧能為賢乎?或時反怨人」。這個先覺人情者,就是事先覺察別人心裡所想的,別人是不是真這樣想,你未必知道,但是你有懷疑、你有預測,有在那推斷,這種人寧能為賢乎,怎麼能夠稱為賢者?或時反怨人,就是有時可能會反而冤枉人,這個怨跟冤枉的冤,古字是通用的。孔子講這個話意思我們能明白了,他老人家是不主張去從推測、從億度那裡得到的所謂的先覺。這個先覺沒有離開我們的妄想心,是從猜測、從懷疑、從億度、從推斷裡頭得到的,那都叫妄想。這個先覺,真正的覺是智慧,離開妄想這叫智慧,那才是真正的賢者。 

  所以《中庸》裡面有一句話說,「至誠之道,可以前知」。至誠是什麼樣的狀態?內心裡沒有妄想、沒有念頭,這叫至誠。清朝曾國藩先生曾經在讀書筆記裡面給誠字下了個定義,他說「一念不生是謂誠」。什麼叫誠?念頭都沒有了,真正心地清淨就叫誠。《大學》裡講的誠意正心,那個誠意標準就是沒有妄想、沒有念頭,這個至誠就到了極處。清淨心到了極處,這個時候可以前知,就是你已經成為先知先覺的人了,你對很多事情預先能夠明瞭,我們講你好像有天眼,甚至有他心通了,你有這些神通,《中庸》講的「至誠如神」,你神通現前了。這個神通實際上是我們每個人自性裡面本有的,不是學來的,因為我們現在的心不誠,很多妄念,定不下來,所以這些本能就失掉了。失,也不是真的失去了,是迷失,因為迷惑顛倒,好像沒有了能力。等我們把心再定下來,放下了妄想,這個誠得到了,你這些能力統統就能恢復,所以可以前知,可以預知未來,過去現在未來你都清清楚楚。就好像一湖水,湖水風平浪靜的時候,這水就能夠映現外面的萬物,映現得很清楚,那不是靠想出來的,不是靠邏輯推理而去預知,不是,它就是照出來的。如果我們的心能夠像湖水平靜的時候那樣,沒有任何波瀾,寂靜不動,這個時候也能影現萬物,照得清清楚楚,這叫現量境界,現前看到。不是你用推測想像,這裡講的逆詐,用億度這樣想出來的,不是。那個是叫比量,用比較、用推斷。 

  現在科學家都用這種方法,用數學去推。現在的高等數學也實在了不起,很多天體怎麼發現的?是用數學進行推斷,證明那個區域應該有這樣的天體,就像黑洞,就是這樣發現的。發現那個地方應該有這樣的一個天體存在,然後再用儀器去觀察、去找,才找到,證實。用數學推斷這也是前知,但是這種前知叫比量,推算出來的,不是現量。現量是直接照見,沒有絲毫扭曲,原原本本的樣子,你看得很清楚,看到真相。所以科學家的方法跟古聖先賢用的方法,是兩個不同的途徑,都能夠有所前知的這個功能。但是相比之下,現量境界要比比量的境界要更好、更殊勝,而且不會有錯誤;推斷有時候會推算錯誤,得出的結論就不正確了。所以你看科學的理論,常常是提出,過幾年又被後人推翻了,那是他們都是在他的自己妄想思惟當中,叫比量。聖人教我們捨棄這種思惟、億度,那個叫妄想分別執著,要我們用誠心,至誠之道,至誠之道就是真心,不是妄心,妄心才會有億度、思惟。 

  夫子在這裡教我們,對別人的詐欺不要去預料,不要去懷疑,也不要不相信人,這是聖人教導我們的,跟一般凡夫知見不一樣。一般凡夫會怎麼講?「害人之心不可有,防人之心不可無」,這我們也聽得耳熟能詳。第一句沒問題,害人之心是不能有。可是,「防人之心不可無」,防人是什麼?就是逆詐,就是億度人家不守信,懷疑。防範人就是疑心作祟,聖人教我們防人之心也不可有,你的心就至誠了,心清淨,眼裡、心裡都沒有壞人,只有好人。看一切人都是好人,你的心是好心,境由心轉。外面的境界有好人,這是好境界,那是因為你有好心。如果你沒有好心,你看到外面好人也看成是壞人,這是肯定的,你懷疑他。 

  我過去也曾經講過這個故事,這是一個生活中可能我們常常遇到的,不管它是真是假,但是它很有代表性。這講在一個都市裡面,譬如說我們香港,大家都住高樓大廈,有一個高樓公寓就搬進來一戶,是一個單身的女子,白領階層,上班的,收入也算不錯。她的鄰居是一個單親的家庭,母親帶著幾個孩子一起過,家裡比較清貧。這個女子發現這家鄰居很窮,於是不願意跟他們交往,總擔心這窮人會找自己麻煩,會貪自己的便宜,拖累自己,於是跟他們保持距離,看他們都是用防範的心,看他們常常看不順眼。有一天晚上忽然這大樓停了電,一片漆黑,這個年輕的女子就在家裡心裡有點發毛。正在此時,忽然有人敲門,她的心一下子就一驚,這深更半夜的誰來敲門?又沒電,黑乎乎的。就大聲的問一句,「誰啊?」給自己壯膽。結果門外有一個男孩子聲音說,「姐姐,我媽媽想讓我來問問您,您家有沒有蠟燭?」她這一聽,這聲音很熟悉,是鄰居家那小孩,轉念一想:這家裡窮得連蠟燭都買不起,這黑燈瞎火的找我來討蠟燭來了,我不能給他,有也不能給,給他一次,將來他就摽上第二次,沒完了。所以大聲的說,「沒有!」然後那門外的男孩又很鎮靜的繼續說話,說,「姐姐,我媽媽就擔心您家沒蠟燭,就讓我給您送兩根來」。這個女子在裡頭聽了之後,一下覺得很慚愧,開了門,眼淚都快掉下來,知道自己錯了。這是什麼?以小人之心度人君子之腹,人家是給妳送蠟燭的,不是叫妳給他蠟燭,人家是君子,不是小人,是妳自己以小人之心看人,好像別人也成小人了。後來這個女子跟這個家庭就結成好朋友了。 

  你看看,那女子她之前犯的錯誤是什麼?就是逆詐,她總是想別人可能是詐欺,來欺騙我的,來佔我便宜的,懷疑人。這種人就不是賢者了,為什麼?這是冤枉人,所以抑亦先覺者是賢乎,他哪是賢?不賢了。這種所謂的先覺不符合事實真相,他得到的印象,完全是他自己妄想分別執著裡頭產生的印象,不是真相,那是妄相、妄想。你看她念頭一轉過來,那家人全變成好人了。原來看他們怎麼看怎麼不順眼,現在怎麼看他們怎麼順眼。那家人還是那家人,沒變,可是這女子心態轉過來了,她不再用懷疑的眼光來看人,她用真心、誠心去待人,那個人就是好人了。所以你用好心待人,那一切人都是好人,你要用懷疑的心看人,好像一切人都是壞人。實際上誰壞?可能就是自己的心壞了,逆詐,億度不信,這心壞了,這叫煩惱。所以聖賢教我們看一切人都是聖賢,唯我一人實是凡夫,專看人好樣子,不看人壞樣子。這樣的人他自己就成聖賢了,他是賢者,這是高明,他對一切人的愛心才能真正生起來。如果他看別人都是不順眼的,他那愛心生不出來,他就不賢、不仁。所以,古聖先賢教我們要用真心、用仁愛來對一切大眾,不管他對我怎麼樣,我都要用真心對他。 

  你看基督教裡面有一段經文就很好,這是出自於《聖經.哥林多前書》,十三章第四節到第八節,給愛做的定義,我在這裡給大家朗讀出來。「愛是恆久忍耐,又有恩慈。愛是不嫉妒,愛是不自誇,不張狂,不做害羞的事,不求自己的益處,不輕易發怒,不計算人的惡,不喜歡不義,只喜歡真理,凡事包容,凡事相信(你看,凡事相信,不懷疑),凡事盼望,凡事忍耐。愛是永不止息」,這個愛跟儒家講的仁、佛家講的慈悲是一個定義。神愛世人,神是怎麼愛世人?就用這樣的愛心,不逆詐,不億不信,就是凡事包容、凡事相信、凡事盼望、凡事忍耐,而且是永無止息的、恆常的,這叫真心,真心不變,妄心才會變。這一章《聖經》的經文可以做為《論語》本章的一個註腳。 

  蕅益大師則從佛法的角度,也一樣給《論語》這章做註腳。現在我們講多元文化,博採眾長,都是聖賢的教育,都是仁慈博愛的教育,我們都要學習。沒有偏見、沒有分別執著,這叫不逆詐,不會想著「其他的宗教那是不是邪教」,不要這樣想,凡事相信,這叫愛。其他的宗教我們也愛,不能說「我只愛我這個教的教徒,不愛其他教的教徒」,那不是上帝教給你的,上帝教你「神愛世人」,世人包括所有的宗教徒,不能就是你們那個教。所以蕅益大師在註解上說,「不惟揀去世間逆億,亦復揀去二乘作意神通矣。世人自多詐,則恆逆詐。自多不信,則恆億不信。聖人哀之,故進以先覺二字」,我們先看到這。 

  蕅益大師這段註解非常的好,他講到不惟揀去世間逆億,這個逆就是逆詐,就是在那裡預料、猜測;億是億度、懷疑,這些妄想都要揀去,就是放下、除掉,這是世間的妄想分別執著,要把它放下。不僅如此,還要(亦復)揀去二乘作意神通。逆、億,這兩種都屬於執著,都是煩惱,佛法裡稱見思煩惱,貪瞋痴慢疑,尤其是這個疑,它是見思煩惱。你把見思煩惱放下,你就成阿羅漢,出了三界,你就得到神通了。神通是什麼?天眼通、天耳通、他心通、宿命通、神足通,你這些神通能力恢復了,它本來有,就是被我們見思煩惱障礙住了,現在揀去見思煩惱,神通能力就恢復了一部分。但是這時候你還作意,阿羅漢的神通他要用作意才能現前。譬如說他的宿命通,他要打坐進入禪定,在定中才能看到,你自己的過去世是做了些什麼事,他都能看得到,這要用作意。天眼也是他要作意才能看到,他如果不入定,不作意去看,他不作意就看不到。這屬於什麼?分別、妄想,這種神通不是圓滿的。換句話說,他的性德還沒有完全現前,還是處在妄想分別裡頭,只是他沒有執著。要把妄想分別也揀去,就不作意了,真的不起心不動念,那時候自性圓滿的神通能力就現前了。所以不逆詐、不億不信,講到終極就是讓我們放下起心動念。都不要想了,不起念頭,更不會想別人會不會欺騙我,會不會來陷害我,懷疑這些念頭更沒有了,心真正清淨、至誠了,這是夫子教給我們的。 

  你看蕅益大師用佛法高度,這叫大乘佛法,二乘是小乘,二乘包括阿羅漢和辟支佛。辟支佛比阿羅漢要高一些,還屬於小乘,都是作意。用佛法的術語來講,他用的是阿賴耶識,還是用八識五十一心所,他沒有離開八識五十一心所,也就是妄想分別他沒放下。真正把妄想分別放下了,他不用阿賴耶,他轉識成智,他用自性的智慧,那是用照,照見,就是現量看到,不用作意,自然映現。如鏡子照人,鏡子沒有起心動念,但是照得清清楚楚,它沒有分別、沒有執著,你是什麼樣,它給你照出什麼樣,一點扭曲都沒有,完全是真相現出來。所以用大乘佛法這樣解釋孔子的話,這個境界我們就看到確實很高,也指示出我們修學的方向,不僅要放下世間的逆億,就是見思煩惱,還要放下出世間的二乘作意神通,出十法界,回歸一真法界。 

  底下又說,世人自多詐,世人就是凡夫,凡夫自己多詐,他自己就有那種欺詐的心,心不真誠,因此恆逆詐,整天想著別人也會欺詐,這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。就跟我們剛才講的那個高樓的女子她那個心態是一樣的。所以當我們懷疑別人的時候,實際上正是自己有這個毛病,如果自己沒這個毛病,看都看不到、想都沒想到,怎麼會逆詐?所以見到別人有過失,要知道那正是自己的過失。 

  底下又講自多不信,則恆億不信。這個道理是一樣的,看到別人不守信,沒想到實際上自己不守信。因為自己不能守信,所以老是在想別人也不守信,跟自己一樣。外面境界是不是真的有不好?沒有,外面境界純淨純善,是被自己的妄想分別執著扭曲了。所以你所見到的還是你妄想分別執著裡映現的那個景象而已,不是真相。佛法裡就講很清楚,你用妄心看境界,境界就是妄境,心境是一如的,心就是境,境就是心。就好像人作夢一樣,你這個作夢的心變現夢境,那你在作夢的時候你不明白,你在夢境裡面看到有惡人來欺詐你、來陷害你了,你很生氣,你跟他對抗,跟他冤冤相報,沒想到全是你作夢的心變現出來的。那個惡人在哪來的,還不是你心裡的?你心裡沒有,怎麼會變現這樣的夢境?所以古德講得好,「愚人除境不除心,智人除心不除境」。愚痴顛倒的人,凡夫,就除境,他在境界上去除掉,「你是惡人,我得除掉你!」沒想到那個惡人是心變現的,不懂得除心。智人,智慧的人除心不除境,他不在境界上下功夫,他是在心地上下功夫。所以行有不得,反求諸己,在外面境界遇到不順了,立刻返回來,想為什麼我會遇到這不順,我心裡有問題了,反過來改自己的過錯,轉自己的心,心轉了,境界跟著轉。 

  像弘一大師在《晚晴集》裡面舉出一個這樣的例子,他說,如果有一個人鼻子上有個墨點,黑黑的,他去照鏡子,照了這個鏡子,「你看,這鍾茂森在裡頭」,看到了鼻子上有個墨點,「這人你看,不講衛生,不能夠有威儀,鼻子上有墨點都不會擦」,批評他。你在批評他的時候,你指向他,實際上他是誰?他是你自己本來的那個影像,你批評他,就是批評自己,你不曉得。我們世間愚人就是這樣,對待外面的境界常常都批評,怨天尤人,說這個不好那個不好,結果沒想到那都是自己的影子,這是愚人除境不除心。智人除心不除境,他不會去指責鏡子中的人,他一看到鏡子裡頭人,他就知道那個就是自己,他的毛病就是自己的毛病,所以他拿毛巾往自己鼻子上一擦,這個墨點擦掉了,再一看鏡子裡的人,他也乾淨了。你絕對不會說往那鏡子上擦,「你這人怎麼鼻子上有墨點都不會擦?我幫你擦」,你怎麼擦擦不掉,擦不掉還氣惱,指著他罵,發現他也指著你罵,甚至一拳打過去,打得手疼了才知道該回頭了。這好像聽起來挺好笑的,實際上咱們自己在日常生活中不就常常犯這個錯誤嗎?當我們看到別人有過錯的時候,能不能反過頭來想自己有沒有過錯?別人就是自己的倒影,自己變現出來的,你得承認這個,你就是智慧。你能夠這樣做,你就能成聖人。聖人沒別的,就是反求諸己,改自己的過,把自己的過全部改完了,你再瞪眼一看,外面的人跟你一樣全是聖人,一點過錯都沒有。就像你看到鏡子裡的人,你自己乾淨了,那裡頭的人也乾淨了。聖人絕對不會想著「我成聖人了,你們還是凡夫」,他如果有這個念頭,他也是凡夫,他沒成聖人。 

  你看釋迦牟尼佛成佛了之後,他怎麼個說法?他說,「奇哉、奇哉!眾生皆有如來智慧德相,但因妄想執著不能證得」。這是《華嚴經》裡的話,他成佛了,第一部就講《華嚴經》,他成佛之後講出這個話來。很奇妙,真奇妙,連說兩個奇哉。奇妙什麼?眾生本來就是佛,皆有如來智慧德相。不本來就是佛嗎?跟如來沒兩樣,跟佛一模一樣。那以前為什麼沒看出來,到成佛才能看出來?以前有妄想執著,故不能證得。誰的妄想執著?就是自己的妄想執著,不是別人的妄想執著。說「你有妄想執著,你就不能證得了,你就不能成佛了」,你看,還是講別人的過錯。那個妄想執著原來是自己的,你把那妄想執著一放下,你再一看,那眾生都是佛。所以《華嚴經》裡講,情與無情同圓種智,不僅有情眾生成佛了,無情眾生也成佛了,跟自己一同成佛,沒有先後,同時,你成佛時他們就成佛。就好像你鼻子上的墨點擦掉了,你看鏡中人的墨點同時擦掉,我和眾生的妄想執著同時就沒有了,同成佛道,同圓種智。這是諸佛現證的境界,他看到了。 

  那我們還沒證得,就得要先相信,先這樣去用心,學著不看別人的過錯。不看,不是說看不到,人家有過錯我都不知道,不是。不知道,那是愚痴。看得清清楚楚,但是不把別人的錯放在心上,看到之後立刻反求諸己,我有這個過錯,他的過錯就是我的過錯,我怎麼樣改,我怎麼樣好好修自己感化他。「自天子以至於庶人,壹是皆以修身為本」,我就修自己,這是根本,不去修別人。聖人從來沒教人修別人,只是講修己以安人、正己以化人,肯定是這樣的,這叫從根本修。我們先要這樣用心,常常提起這個念頭,不能忘,這一忘又墮入凡夫裡頭,這就不是賢者,提起這樣的念頭,這就叫賢者。是賢乎?是賢。這叫賢人,就是不逆詐、不億不信,這就是賢。賢人,還沒成聖人,正在用功,還沒完全圓滿成就,但是他用功用久了,用習慣了、自然了,漸漸就入聖人境界了。所以孔老夫子在這提醒我們,那是哀憫我們,蕅益大師講的,聖人哀之,故進以先覺二字。哀之,這個之就指我們這些凡夫,常常是懷疑人,看人不是,這是可哀可憫,可憐憫者。聖人憐憫我們,所以告訴我們先覺二字。真正的先覺,剛才講的從至誠心裡面而生,心地清淨了,自然能先覺。他不是刻意的,刻意就不能先覺了,心很亂,很多妄想,怎麼能夠先覺?所以這個我們要學習。 

  昨天晚上我去幫助一位同修助念,在醫院裡頭,他今天凌晨大概五點鐘左右過世了。昨天晚上我是九點多鐘講完課,然後就過去。過去之後,因為在醫院真的是為難,只能讓一個人去助念,其他人都得排在門外。我過去了,大家都推舉我,所以我就一個人進去給他助念。在加護病房裡頭,用呼吸機,他是腦血栓,腦血管破裂,昏迷不醒,像植物人一樣,呼吸還有,心跳還有,沒有知覺。給他助念,呼吸機、管子什麼的都插滿了,我就給他念佛、給他開示,勸他放下,求往生。當然開示很簡單,主要是念佛,從晚上一直念到第二天早上差不多五點。發現在醫院送往生實在是難,香港醫院也是,它這有法律規定,不能隨便讓人進去。病人是在他重病的時候入了院,醫院是他的法定監護人,兒女都沒有權力動他。本來我們想說,能不能換一個單人的房間,助念也方便一些,最好能回家。不給,說違反香港法令。只好就在那助念。那裡條件當然也就很不適合助念。我在那助念不能大聲,因為旁邊還睡了很多人,都是重病號,所以只能很小聲,連引磬都不能敲。那我只好拿著一張紙捲成一個筒,對著他的耳朵就這麼念,聲音降到最小,聲音要是大了,護士還來提醒,「你太大聲了」,佛號機也不能夠開大。這樣助念,站著這樣彎著腰,那一個小時都堅持不下來,腰就酸痛了,只好跪著。跪著正好嘴巴跟他的耳朵是一個水平面上,拿著這個筒就可以對著他念,一直跪了將近兩個小時,那個護士看不過去了,才問,「你要不要張凳子坐一坐?」我說好。 

  這個讓我感觸特別深。你看學佛學了一輩子,到最後還是這樣的下場。他是忽然之間腦血栓,腦血管破裂,兒女也不懂,馬上送醫院,完了。但幸虧我們在那助念,因為他平常(這是生前)也給人助念,結了好因緣,有這個善因他有個好結果,我們也給他助念。但是真正念佛人,不應該有這樣的下場。如果心地清淨,他能夠先覺,能夠預先感知。一般人心地比較清淨的,他雖然不學佛的,你看古人就很多,他就能大約感知自己時間快到了,他就能做好準備,寫好遺囑,把兒女都招來,做好吩咐交代,然後他安安詳詳的走,壽終正寢,很多古人都是這樣的。為什麼我們學佛人還沒有做到這樣?那得反思,心不清淨,念頭太多、妄想太多了。 

  怎麼樣做到先覺?蕅益大師在這開示,「若欲先覺」,包括你預知時至,你想預知時至自在往生,如果不預知時至,就很難自在往生。他那個就不自在,不過幸好有助念,走得還是很安詳,能不能往生說不準。那我們真正想先覺,「須從不詐不疑、不逆不億下手,直到至誠地位,自然任運先覺」。 

  你看這修行的關鍵,你真正要修到這個功夫,這個功夫不是很高,我都講了,一般不學佛的人都能做得到,那個都是老實人,心裡妄念很少。須從不詐不疑,就是自己不能有欺詐別人的念頭,不能有害別人的意念,也不懷疑人,自己本本分分做人,深信因果。「命裡有時終須有,命裡無時莫強求」,這人就本分,他就沒有什麼妄念,安住在自己的這個緣分上。「敦倫盡分,閑邪存誠」,閑邪就是防止邪念、防止惡念,詐和疑都是惡念。尤其是詐,現在人特別多,心不真誠,所以說話、舉動都不真誠。現在好像是一種時尚了,似乎講真話在世間都行不通,所以一般人都有那種浮華的、虛偽的習氣,不能真誠的跟人交往,心裡有諂曲,那是真正對自己最大的傷害。須從不詐不疑、不逆不億下手,不逆就是不去預料,不億度。別人來了,你不要想這人是不是壞人,他有什麼企圖,為什麼他要跟我交往。你看你起這些念頭,這叫逆億,防人之心起來了,那心就不清淨。不要有這些心,深信因果,如果他真的來欺詐我、陷害我的,那肯定是我前世欠了他的,這世就還了,甘心情願的還。我要是前世不欠他的,他也要不到,更不用預防。你看心地坦然,君子坦蕩蕩,不懷疑,這是對人。對事,沒有將迎預料的心,就是明天會發生什麼事,明年會發生什麼事,也不去預料,不去預先打妄想,在那猜測。明天還沒到,著什麼急,到明天再說。這個不是說得過且過,不是這意思,是安住當下,做好自己本分的事,隨緣行善。到明天結果怎麼樣,不聞不問,但問耕耘,不問收穫,就是沒有將迎的心。這些妄想統統放下了,這就直到至誠地位。 

  從這下手,一直修,心愈來愈清淨,最後分別執著都放下,連念頭都不需要有。何必要有念頭!世間一切的現象,都是因緣果報的相續相,而且當體即空,了不可得。《金剛經》上講的「凡所有相,皆是虛妄」,虛妄的相,你還在裡頭起心動念,那何必!你真正明白,就放下了,放下,至誠就得到了。我們念佛人用一句阿彌陀佛打掉妄想,當我們這念頭一起,不管是什麼念頭,貪瞋痴慢疑的念頭也好,或者甚至我要計畫做什麼善事好事也好,這些念頭都不需要有,就用阿彌陀佛換下來。印光大師教我們的,念頭剛起,當下就要叫它消滅,就是一句佛號,從朝至暮、從暮至朝,一句佛號不令間斷,或小聲念或默念,不起別念,用這種方法達到至誠地位。如果有希望,就一個希望,求生淨土,平時切實做這個功夫。待人以誠,不要有那些諂曲或者是迎合,或者是害怕得罪人,或者是故意討好,甚至當面一套、背後一套,這些是對自己最大的傷害。你這樣修下來,至誠地位這不難,果然這樣修,三年五載一定成就,自然任運先覺,你這個心就清淨了,你就預先有感知。如果你得到功夫成片了,那你肯定能預知時至。功夫差一點的,夢中可能夢到阿彌陀佛來告訴你,「我什麼時候來接你」。功夫好一點的,定中他就能夠感知,預感他有了。這個預感不是妄想,它不是從思惟分別執著那產生的,它是忽然現前的這麼一個悟處。你有這個悟處之後,你也不要去執著它,你知道什麼時候往生,你很高興,到處告訴別人,著了歡喜魔,你又落到妄想裡頭,你至誠心又沒有了。任運先覺,任運自然,水到渠成,自然而然,沒有絲毫造作,沒有絲毫用自己意念去扭曲的這樣一個狀態。這是孔子教我們從不逆詐、不億不信開始做起。 

  下面蕅益大師又說,「苟不向心地克己復禮,而作意欲求先覺,便是逆億了也。故曰君子可欺。唯可欺,方為君子耳」。你看這話講得真好!苟不向心地克己復禮,這個苟是如果,如果不向自己內心心地上做克己復禮的功夫,克服自己的毛病習氣,恢復自己的性德,這叫克己復禮,禮就是性德。而去作意欲求先覺,作意就是妄想分別執著,要求個先覺,要去推斷、預測,這個不是真正的先覺,這是逆億了。那是妄想分別執著,妄念,不是先覺,他沒有智慧,那個叫世智辯聰。所以,故曰君子可欺。 

  這個也是在《論語》裡面,前面「雍也篇第六」講到的,那一篇有這麼一章。「宰我問曰」,孔子的弟子宰我問孔子。這人很會講話,言語第一,所以問問題也問得很刁,他說,「仁者雖告之曰,井有仁焉,其從之也?」這話意思就是說,如果有一位仁者,孔子不是常常叫我們做仁者嗎?所以宰我就問了,如果有這麼一個仁者,你告訴他,有人告訴他,井有仁焉,就是那個仁道掉到井裡了,其從之也?那仁者會不會到井裡去救那個仁?顯然這是騙他的。結果孔子回答說,「子曰:何為其然也?君子可逝也,不可陷也;可欺也,不可罔也」。孔子講的何為其然也,就是何能如此?就是真正仁者怎麼會被你這樣騙到井裡去?因為君子,就是仁人君子,可逝也,不可陷也,這是就宰我的問題來回答的。可逝,就是君子能夠到那個井邊去看,聽到你說那個仁道掉到井裡了,那麼這個仁,當然古人的這個仁,它也通那個人,人民的人。也可以說是有一個人掉到井裡面,君子馬上過去看。那一看到,當然就發現事實真相,你是騙他,他就不可陷也,就不會陷入井裡頭。可欺也,不可罔也,就是你可以欺騙他,讓他到井邊去看,可是你不能誣罔他,這個罔是誣罔,就陷害。所以君子可不可欺?可欺。好像有時候他也會上當,但是他的內心絕不會因為被人欺騙而起敵對、埋怨、不滿、不平的心,起了這些心,那就被陷害了。所以,我們如果起這種心,就是被害了。如果在這些遭遇到不幸的時候、被人欺騙的時候,我們還是保持我們內心的仁厚、真誠,像前面講的,看人人都是聖賢,人人都是好人。基督教講到「恆久忍耐,又有恩慈,凡事包容、凡事相信、凡事盼望、凡事忍耐」,這就不會被害。他最多能害你的身,害不了你的心,你的靈性在不斷往上提升。 

  所以唯可欺,方為君子耳。蕅益大師講,君子他甘心情願去接受人欺騙,保持他的正念,保持他的真誠,更顯出他是一位君子。所謂「歲寒,然後知松柏之後凋也」,冬天最冷的時候,你才知道松柏葉是不會凋零的,其他的樹葉都已經枯萎、凋謝。君子就是這樣,就在逆境裡頭顯現出他的仁德。所以唯可欺,方為君子,你才看出他是個君子。所以可欺也,不可罔也,即使被欺騙了,他都能提升,在逆境裡面提升更快。只要你的心地是真誠的、純正的,哪怕是惡境界、惡緣,你最後得的果報都是善的、都是好的、都是美滿的。 

  跟大家講一個這樣的故事,這故事是在道家經典裡頭講的。古時候有一個非常愚鈍的人,但是心地很真誠,對人很尊重,老實人、厚道人。這個人聽說有一種方法可以得道成仙,他就非常的羨慕,知道人生老病死很苦,他就想成仙,他很堅信有這種方法,所以他就要到處去求、去問。結果問到一個人,這個人是一個有田地的地主,看到這個老實人挺好欺負的,就騙他說,「你不是想要成仙嗎?我懂得方法,可是你要得到這個方法之前,你必須給我做苦工,當我的弟子做苦工,做個一年,看看你要是合格了,我再教你」。這老實人很歡喜,一口答應,就很賣力氣的給他家裡做活,什麼苦工都幹,耕田、做家務。如是過了一年,這個人就求主人說,「您不是說我給你家做一年苦工,你可以教我成仙嗎?現在一年滿了,你能不能夠教我?」這個地主看到這個老實人真是這麼好欺負,就起了一個惡毒的念頭,他說,「好,那我就成全你成仙去,你跟我來」。上了後山,到了懸崖邊上,看到一棵樹,斜長出去懸崖外面,地主就說,「這個樹是棵成仙樹,你就爬上這棵樹,我喊一、二、三,你就跳,你就成仙了」。這個老實人一點不懷疑,這真正不逆詐、不億不信,一點都沒有懷疑的心,他就千感恩萬感謝,這真是,主人沒有失約。就上了樹,主人就喊:一、二、三,跳!那人真跳下去了。這一跳,沒想到居然乘空而去,真的成仙了。這主人一看,呆了,這了不得了!歪打正著,這真的是成仙的樹不成?成仙可真好,比我現在種田經營那逍遙自在多了,我眼看了他成仙沒錯,一定能成仙,那我也成仙去。所以他也爬上樹,喊一、二、三,跳!結果一跳,摔到懸崖底下去,摔了個粉身碎骨。 

  這個故事很有意思,教給我們什麼?你要成仙得道,最重要的要至誠心。你看這個人,別看他是個傻人,他真誠到極處,真正做到夫子這裡講的不逆詐、不億不信,到了至誠。他絲毫沒有懷疑別人的念頭,他看到什麼人都是好人,他的師父就是真的得道高人,他真的是這樣的心裡。一分誠敬得一分利益,十分誠敬得十分利益。他十分的誠敬,得到十分的利益,成仙去了。所以得道成仙沒別的,還是用這種至誠心。成佛作祖、成聖成賢,也是用這個至誠心,這樣連惡緣都成了增上緣,對他來講那都是好緣、善緣,成就他。如果有懷疑、有妄念,那就誤了自己,假如他在跳的那一剎那有一絲毫的懷疑,那可能他也就是掉下去了。那個地主就是這樣,他是抱著試試看的態度,那裡頭有懷疑,為什麼他有懷疑?本身心就不誠,他本身就像蕅益大師講的「自多詐,則恆逆詐。自多不信,則恆億不信」。他自己本身那個心就是諂曲,惡念很多,自己就不守信用,欺騙人,所以他自己逆詐、恆億不信,帶著懷疑的態度去試,那肯定結果就是粉身碎骨。這是他的必然果報,這也是天道好還。他用這種惡念去對人,結果別人沒接受,他反而把這惡念轉移到自己身上,形成果報。就好像你有一樣東西,譬如說這個手錶,你把這個手錶給別人,別人不要,你是不是還得拿回來?那個惡念也是,你用惡念對人,人家沒接受,你看那傻子就不接受,他就升天去了,你這惡念還得拿回來,自己變成了那個受害者,惡念誤了自己。 

  所以這個小故事讓我們就可以體會到什麼叫不逆詐、不億不信,這叫真正的勇者不懼、仁者不憂、智者不惑。不懼是沒有害怕,你看從樹上跳下去他也不害怕,他就一味想著成仙,這個念頭極純極正;仁者不憂,他也不會憂惱、不會懷疑;智者不惑,他沒有迷惑,他一條心認定這是成仙之道,一切法由心想生,他真的成就了。下面我們來看第三十二章: 

  【微生畝謂孔子曰。丘。何為是栖栖者與。無乃為佞乎。孔子曰。非敢為佞也。疾固也。】 

  這段是『微生畝』對孔子的問話以及孔子的回答。孔子,我們知道他周遊列國,其目的是為了推行聖人之道。可是他輾轉於各國之間,很辛苦,但是都不能夠被任用,所謂懷才不遇,沒有人敢用他,所以微生畝在這就問孔子。微生畝,據《雪公講要》的註解說,他是孔子家鄉的長者,年長的人,比孔子年長,屬於孔子的長輩,所以他可以直呼孔子之名,說『丘』,這是孔子的名字。『何為是栖栖者與』,這個栖跟棲字在古代是同一個字,就是木字邊、一個妻子的妻,就是棲息在樹上那個棲,這兩個字同字,所以栖栖者也就是棲棲者,所以有的版本的《論語》就直接用棲棲者。根據日本「竹氏會箋」,這是《論語會箋》,他這本書說的,他引用何楷的說法,「鳥宿曰棲」,棲就是鳥在樹上棲息。「棲棲者,取其翔集不定之義」,這是鳥有時候在樹上,有時候飛出來,所以翔集不定,集就是定在樹上,翔是飛翔,牠就不定。這就比喻孔子像鳥一樣到處飛,都沒找到歸宿。因此,何為是栖栖者與,那是微生畝問孔子,你為何如此到處奔波?莫非,這底下講的『無乃為佞乎?』佞是佞才,就是口才很好,但是這口才不是很正的口才,是一些歪才,叫佞,它不是善的。這是微生畝有點取笑他的意思,說莫非你是要施展佞才,討好各國的君主嗎?這是無乃為佞乎的意思。 

  孔子就告訴微生畝,『孔子曰:非敢為佞也,疾固也』。孔子講話很誠懇,他說我不敢以佞口取悅於別人,而是疾固也。這個疾固,根據《雪公講要》的說法,這個疾就是病,固當固執來講。當時各國君臣大多都是固執一己的權力,固執自己的思想見解,都是自己的偏見,也就是妄想分別執著,沒有人能夠接受聖人之道。只有孔子他是述而不作,他沒有自己的這些知見,全是聖人的教誨,他是述而不作、信而好古。所以孔子認為當時的人固執己見這是個大病,因此叫疾固也,所以這個固當固執來講。所以孔子要去行道、教化,他不是到處去施展他的口才,討好各國。他是為了能夠在一個國家得到任用之後,推行聖人之治,特別是周公之道,他是希望在一個國家做個試點。一個國家做好了,那其他國家能夠紛紛效法,這就把整個天下各諸侯國全部帶到正道上來,恢復聖治,這是孔子的抱負。所以他就希望,不管哪個國家任用他,他都能夠成就這個理想,因此他周遊列國。他沒有分別說,我是魯國人,我只為魯國服務,沒有,那是小忠。孔子是大賢,他的心懷天下,不是只為一國一家。那麼,為一國一家服務,也是心懷天下,用一國一家來做為試點而已。所以,他也挺讚歎管仲,管仲當時輔助齊桓公,九合諸侯,一匡天下,而能夠把這個文化、教化帶起來。九合諸侯,不以兵車,不是用武力來統治、來統一天下,他是用教化、用德行,這是孔子佩服管仲的地方。孔子他的作為、他的能力智慧絕不在管仲之下,一定高於管仲,只要有人用他,一定能夠成就,所以孔子自己都所謂毛遂自薦。《論語》裡面講「苟有用我者,期月而已可也,三年有成」。如果有一個國家用我(用是等於讓他施展他的聖賢之志這些方法),推行禮樂,你用我期月而已,期月是指一週年,一週年就見到成效;三年有成,這個成是大成,國家安定和諧,我們現在講的和諧社會、和諧世界。 

  很可惜當時沒一個國君敢用他,所以最後孔子沒辦法,只好回到自己家鄉魯國開始教育,全職教育,不搞政治,搞教育。最後他自己沒想到,後人稱他是「至聖先師,萬世師表」,證明這教育比搞政治的功德更大。所以真正他一開始如果就搞教育,說不定這成就就遠大於現實中的孔子了。 

  因此孔子在這回答微生畝的話,也表示他自己的心態。他的存心不是為自己名聞利養,為名聞利養那個叫佞才,那個目的是為了騙取、得到自己名聞利養。當時春秋戰國時代也真有不少這樣的人,包括戰國時代的蘇秦、張儀,那都是為了自己的名聞利養。他們也很有口才,蘇秦是掛六國之相,張儀說服秦國,最後破掉各個諸侯的聯盟,這都是相當有口才的人。但是這些只能叫佞才,不是真正的賢才。賢才首先存心是正,為天下蒼生,沒有自私自利、沒有名聞利養,一點這樣的念頭都沒有,這是聖賢。果然能夠把孔子這些教化,在現前如果能復興起來,我們也相信三年有成。這個話早在一九七O年代,英國的歷史哲學家湯恩比先生就說了,倫敦大學的知名教授,那對歷史研究是真的透徹!他說,要解決二十一世紀的社會問題,需靠中國的孔孟學說與大乘佛法。這英國人講的,還不是中國人,他有這樣深刻的認識。為什麼?因為孔孟之道、大乘佛法都是自性性德流露出來的教化,不是自己用妄想、思惟、億度、推理產生出來的理論,不是,完全是性德流露,所以是至真至純,真的能解決一切問題。如果你能用,三年必定有成。 

  我們老恩師,真的我們看他就像當年的孔子一樣,也是周遊列國,不過當時孔子是坐馬車,現在老人家是坐飛機,因為要去的區域比孔子當時大多了。孔子當年只是中原地帶,馬車就能到達,現在馬車不行。所以師父,你看一會飛印尼,一會飛新加坡,一會到馬來西亞,還到義大利梵蒂岡,到法國巴黎,還到過埃及等等這些國家,澳洲、中國,那是世界範圍雲遊,周遊列國。其目的跟孔子當年一樣,推行教化,不僅推行孔孟學說,更有大乘佛法,這是湯恩比先生講的,要用這兩個解決社會問題。實在講還有包括道家,儒釋道三家,「理同出於一原」,一個源頭,「道並行而不悖」,互相不矛盾,相輔相成,這是「雍正皇帝上諭」裡頭講的。所以老人家,你看我們老恩師今年也是八十四高齡了。孔子當年是七十三走的,孟子是八十四走的,現在老恩師是八十四了,就是這裡講的栖栖者,還在到處雲遊。這種存心我們要體會,就是不忍世間苦。看到世間人,這講的疾固也,固執、執著於自己錯誤的知見,不能接受聖賢教誨,造業受報,苦在這。所以老人家不忍聖教衰,不忍眾生苦。不過老人家年齡確實一天天大了,老了,他說要多讓年輕人去承當,所以現在老人家也常常讓我代表出席一些國際的活動。明天晚上我又得飛孟加拉國,去代表老人家參加一個多元宗教的和平會議,去代老人家發言,做個演講。就是把古聖先賢和諧世界的理念告訴大家,老恩師一生深入古聖先賢經教得出來的心得。所以他呼籲所有的宗教聯合起來推動宗教教育,尤其是宗教裡面的倫理道德因果的教育,真正挽救世道人心,不可以再執著自己的意見了。這疾固也,固執己見是大病。放下自己的知見,虛心學習古聖先賢,一切宗教創始人都是聖賢,學習他們的教化,然後去落實,共同推動,把教義推廣出來,教化全世界的人民,這個世界就能和諧。這一章我們就講到這。從這裡我們都能夠體會孔子當時的存心,我們要學習。下面再看第三十三章: 

  【子曰。驥不稱其力。稱其德也。】 

  孔子在這裡說,他是用一個類比,藉物來喻人,他講的這個驥是指千里馬,『驥不稱其力』,千里馬能日行千里,是很了不起的馬。孔子認為,這個千里馬之所以被人稱為千里馬,稱為驥,不是因牠有日行千里的能力而受稱,叫不稱其力,而是什麼?『稱其德也』,因為牠具有優越的品德而受稱。在《說文解字》裡頭就講,「驥,千里馬也」。《集解》引鄭康成的註解,何晏《論語集解》引用了鄭康成的註,說「德者,調良之謂」。這個意思說稱其德,千里馬的德是什麼?調良。這調是調順,很馴服,那個性情很馴良、善良,這是牠的德。所以孔子稱千里馬,牠最重要的德行馴良,牠日行千里的能力還是其次。所以孔子注重品德,其次才是注重才能,品德比才能更可貴。如果只有才能,沒有品德,這個才能不一定是可用之才。你像那個千里馬,是很彪悍,能夠日行千里,但是牠不馴良。牠不馴服的話就麻煩了,你騎在牠身上,牠可能跑得很快,一下把你顛下來,可能就墮地而死,就危害人了;或者牠尥蹶(音料絕)子,踢人;或者是你騎著牠,你要往東走,牠就偏偏往西走,千里馬,好傢伙,一日千里,往西走去了,反方向而行,你看你麻不麻煩?所以德比才重要。有才而無德,這叫危險品,那倒不如是有德而無才,有德而無才還不至於有危險,最多是個廢品。不過有德就肯定會有才,因為有德的人他就會認真學習,好學,他就能成為一個才。 

  所以孔子在這講是以物喻人,馬尚如此,何況人乎?所以蕅益大師在這裡註解中講得好,「可以人而不如馬乎?」談到人,品德就更為重要了。沒有品德,再有才華,那是更麻煩。你看金融危機,這次對世界經濟傷害多大!是什麼人製造出來的?都是有才華的人,金融市場裡面呼風喚雨之人,金融機構裡面的CEO、高管,他們都是可能名牌大學取得的MBA,你說他的才華沒有嗎?沒有,他坐不了那個位置,可是這些人要是用他的才華、能力、技藝做不法的事情,缺德的事情,那個危害更嚴重!所以這裡提醒我們,我們要學習,首先重德行,夫子四科,德行、言語、政事、文學,首重德行。其次是言語,會說話,那你才能夠教化別人,同時也能跟人家相處沒有矛盾,往往言語方面製造的矛盾是最多,說話得體很重要。然後才談到政事、文學,政事、文學是屬於才華、才幹。因此我們在培養人方面,也要留意這一點。譬如說現在的父母都喜歡孩子能夠成為一個有才的人,成為一個棟梁之才,那首先得重品德。沒有品德,那學習再好、再有才華,可能他將來是害人害己,所謂是害群之馬(還是用馬來做例子)。我們再看底下一章,第三十四章: 

  【或曰。以德報怨。何如。子曰。何以報德。以直報怨。以德報德。】 

  孔子日常經常談及仁恕之道,因此就有人問他,『或曰』就是有人問,這人不知道是誰,《論語》裡沒有記載。當時有這麼一個人問孔子,『以德報怨,何如?』這個德是恩德,怨是怨恨。就是人家對我不好,來傷害我的,這是我的冤家,那我能夠以德報答他,給他施以恩惠。這種人怎麼樣,何如?孔子怎麼回答?孔子是反問這個人,『子曰:何以報德?』你以德報怨,那用什麼來報德?人家傷害你了,你要以德去報答他;那別人對你有恩惠,你還是以德來報答他,那這就不平等、不公平了。應該怎麼辦?底下夫子就講,應該『以直報怨,以德報德』。這直是正直,用正直的心來對待那個傷害我的人,以直報怨。這裡他沒講以德報怨,是以直報怨。那當然不能以怨報怨,以怨報怨是不可取,但是以德報怨和以直報怨,夫子在這講要以直報怨,以德來報德。就是他對我有恩惠,我要報答他恩惠;他來傷害我,我不能故意顯示自己有德行,還用恩惠對待他,讓那些對我有恩惠的人他心裡就不平衡了,「你這人怎麼搞的?他對你這樣,你對他跟對我沒啥兩樣,說明你這人不知恩、不報恩」,別人就生煩惱,這就是不公平,反而增加了怨,那個給你恩惠的人心裡就有怨了。 

  《雪公講要》裡頭也舉了一個例子,他說譬如你是一個法官,你審判一個犯人,假如他是你的一個冤家,你也不能以怨報怨,你應該以正直的心去判案子,給他定刑,也不能夠特別去減刑,他該判什麼刑,你就得給他什麼刑。你既不能以怨報怨,也不能以德報怨,就是你不能故意給他什麼恩惠,你得以直報怨,正直,維護正義、公平的社會秩序,這是使社會和諧。公平正直,這樣就符合中庸之道,所謂無過、無不及。《弟子規》上也這麼講,「恩欲報,怨欲忘,報怨短,報恩長」。這個報怨短,就是指以直報怨,過去我們講《弟子規》還沒想起這一條。當然,不要去計較別人的怨,這是最重要,這才能夠以直報怨。如果我心裡還計較,「這個人有對不起我」,你有這個念頭,就很難有正直的心,你就偏頗了。所以,以直報怨,那個心是不分別、不執著的,但是又維護社會的公義。 

  蕅益大師註解裡頭講得很好,為什麼要以直報怨?他講「達得怨親平等,方是直。若見有怨,而強欲以德報之,正是人我是非未化處」,你看這講得多好!我們如果真正了達怨親平等,沒有分別執著,這叫直。就像法官判案子,這個犯人是對我好的,對我曾經有過恩惠的,還是對我不好的,是我的冤家,我沒把這個放在心上。他是怨也好,親也好,平等,在法律面前平等,我去判案子就按照實際情況定罪量刑,這叫直。平等的心才能直,如果有不平等,這就不直。不平等是因為有分別執著,作意了,那是造作。若見有怨,而強欲以德報之,這就是作意了,造作。這個人對我不起,「好,我要特別給他恩惠來報答他」。你首先已經起一個念頭,「他是對我不起了,勉強欲以德報之」,這做得很勉強、很造作,不是自然的,不是稱性的行為,正是人我是非未化處。所以這裡面不能夾雜絲毫造作,真正把人我是非放下,人我都沒有,心就清淨了。我們要以這個境界來做為自己修學的目標,那你正直的心就真正生起來了。在世間不壞世間法,如果你故意反其道而行之,其實人我是非還沒化,還沒化掉,還積攢在心裡,還有這些念,還有著這個相,卻要以德報怨,這就是造作了。所以底下說,「怨宜忘,故報之以直,謂不見有怨也;德不可忘,故報之以德,謂知恩報恩也」。這就說明白了,人家對我有怨,我要忘,忘了就不放在心上,沒有落這個印象,心地是清淨的,所以對他報以直,正直。這個直是什麼?他對我有恩惠,我要報答他恩惠,這也是直;他對我沒有恩惠,反而是害我的,我泰然處之,不要刻意要怎麼樣以恩惠對他,不去故意造作,這也是直。直的心是清淨的,遇不同的緣就會有不同的反應,這叫不見有怨,心裡沒有怨,很泰然。有時候一造作,反而就更不自然了。德不可忘,所以報之以德,這是知恩報恩,這是什麼?你要為世間做個好樣子,佛法裡面很重視知恩報恩,這是二地菩薩修學的法門,知恩報恩這是大德,這才是真正的直。 

  今天時間到了,我們就講解到此地。有講得不妥之處,請大家多多批評指正。謝謝大家。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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